家里的早餐店依旧早早开张，门口的小灯箱亮起的时候，天还只是蒙蒙亮。“妈，这豆浆再打一遍吧，昨天磨得有点粗了！”我站在厨房里，把蒸屉上的馒头掀开，白气腾腾地扑在脸上。“行，我这就弄去！”我妈利索地拿过豆浆桶，边走边絮絮叨叨。“这天儿，估计人还不少呢，你那批饼够不够？再多烙一锅吧！”“够了够了，咱今天买的料都用上了，下午还得去进货呢！”我擦了把手，把炉子上最后一个油饼翻了个面。“姐，我来了！”门口传来刘学兵的声音，他的脚步一向带着点急促，走进来时还在甩着手上的外套。“今天帮你炸个油条，我那天看你弄，感觉挺简单的！”“不简单，别捣乱，你先把桌子擦了！”我摆摆手，把一盘热油饼端出来。刘学兵摸了摸鼻子，笑嘻嘻地接过抹布。“得嘞，听你的，你最厉害。哎，昨天隔壁老王是不是又来你这抱怨啥了？听他说你这饼卖贵了，他那边不如你热闹！”“人家哪是抱怨，是想套话呢！”我看着他。“还有，你能不能别把油抹脸上，擦个桌子也能弄得脏兮兮！”“我这叫认真，认真工作就会沾上油水！”刘学兵嘟囔了一句，把桌子擦得更卖力了。“倩倩，那个豆腐脑再调点甜的，这边几个老太太点了两碗！”我妈从前头探了探头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。“来了！”我赶紧从调料柜里拿出糖浆，盛了两勺搅进去。没一会儿，店里渐渐多了几桌客人，王叔坐在靠窗的地方，一边喝粥一边打量店里的动静。“倩倩啊，最近旺福那边没来找你麻烦吧？”王叔喝了一口粥，抬头问道。“没，估计上次吃瘪了，老实了几天！”我拉开一张小板凳坐下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。“呵，别掉以轻心，那张总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！”王叔压低了声音，朝门口努了努嘴。“我今早看他家小车在巷口转悠，估摸着又憋着什么坏呢！”“咱这小店，也没啥能让他们下手的吧！”我低声回了一句，心里却警觉起来。正说着，门口忽然进来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风。“哟，倩倩，还认得我不？”男人一开口，我就知道坏事了。“李总，稀客啊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”我站起来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心里有点发堵。“别这么客气，随便路过，看看你这小店生意怎么样！”李总扯了扯领口，斜着眼扫了一圈。“哎呦，这油条闻着挺香啊！”“油条就是这味儿，您要不来一根？”我妈从柜台那边走过来，语气淡淡的，眼神里却藏着点不耐烦。“我这人不吃油腻的，怕胖！”李总摆摆手，又笑着看向我。“不过呢，你这小店要是想扩张，倒是可以找我，我认识不少人，咱也算老熟人了！”“谢谢您的好意，我们这种小本生意，哪敢想扩张！”我端着笑，心里却凉了一半。“别这么谦虚嘛！”李总拍拍我的肩膀，又朝柜台看了一眼。“行，我不打扰你们了，改天有时间再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