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江叙白说了。
说那荒唐的一千次约定。
说赵政屿递来的手表和后来的一拳,说论坛上“自导自演”的定罪,说浴室里滚烫的水和盛千姿离开的背影。
说被丢给姜玉折磨时盛千姿的选择,说抽血时他毫不犹豫地“抽”。
说到最后,江叙白颤抖点烟,却怎么也点不燃。
“我只是谈了一场恋爱,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?”
梁徽音打了方向盘,将车停在旷野路边。
她松开安全带,侧过身,用火机帮江叙白点燃烟。
“抽吧。”
她说。
“抽完这一根烟,就没什么过不去的了。”
江叙白颤抖着手抽完那一根烟,然后重重吐出烟雾。
像要把四年的委屈、恐惧、背叛和心碎,全都从身体剥离。
一根烟抽完,梁徽音指着窗外。
“抬头。”
江叙白依言望去。
遥远的地平线上,撕开一道金色的裂口。
朝阳挣扎着,一寸寸爬升,将光辉泼向这片饱经战火、千疮百孔的土地。
梁徽音精致眉眼被光镀上柔和金边,侧颜温柔姣好。
“江叙白,你看——”
他指着窗外被阳光洒满的土地,语气极为认真,
“满是疮痍的土地,能迎来新生的朝阳。”
“你的人生也一样可以重新扬帆起航。”
江叙白红着眼,怔怔望着她。
梁徽音望进他眼底,一字一句,清晰而有力。
“所以别做囚笼里的夜莺,要做遨游天际的猎鹰。”
远处,废弃楼宇的阴影里。
盛千姿坐在新换的轮椅上,举着望远镜,手指攥得骨节发白。
她看着另一个女人为江叙白点烟。
看着那个女人为她指朝阳。
看着晨光将他们笼罩,和谐得刺眼。
秘书低声汇报:“小姐,那人叫梁徽音,是这边维和部队的中队长,在西亚尼这边极受尊敬,老先生也不许你胡来。”
盛千姿放下望远镜,闭上眼睛。
心脏处传来迟来却汹涌的痛悔。
她找到了江叙白。
可他的目光望向新升的黎明,将她一个人留在过往的黑暗。
他不愿就这么轻易放手。
盛千姿再睁眼,眼底是病态的暗火,像要将一切燃烧殆尽。
“以盛氏为由,向当地灾民捐赠物资,让江叙白来采访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