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回到现代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可那些事,那些伤,像长在骨头里的刺,拔不掉,也忘不了。
我不能和任何人说。
苏屿每天早上准时带着早餐出现在宿舍楼下。
有时候他会问一句: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我敷衍地回答:
“挺好的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他知道我撒谎,但他从来不拆穿。
我开始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,不知道是因为他们都不懂我,还是因为我怕再受伤。
苏屿是唯一一个我怎么都甩不掉的人。
他太有耐心了。
我不说话,他就陪着我不说话。
我不笑,他就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。
我拒绝他,他第二天照样出现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看着他,心里又酸又暖。
周末他约我去书店,我跟着去了。
书店很大,到处都是捧着书的人。
经过一排书架的时候,我停下了。
架子上摆着好几本年代文小说,什么《七零娇妻》《八零小媳妇》《重生九零做首富》。
我随手翻了一本。
女主角穿越到年代,斗极品亲戚,嫁高干子弟,做生意发大财,男人宠她宠上天,一生顺遂,没有任何挫折。
我合上书,放回去了。
苏屿凑过来问道:
“不好看?”
我摇了摇头:
“写得挺好的,就是太假了。”
不是穿个碎花裙子,生长在部队大院,就是年代了。
真正的年代是饿肚子、是没日没夜地干活、是被男人抛弃了,连娘家都回不去。
那种苦,写在书里都嫌矫情。
苏屿没追问。
他挑了一本书去结账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:
“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,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。
他声音很轻:
“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写下来。”
“不是给别人看,就是写给自己。”
我握着那本笔记本,指节发白:
“我没有什么故事。”
苏屿笑了笑:
“那记记账也行。”
那天晚上,我又做噩梦了。
梦见自己吊在井里,陆峥野抱着白玲玲头也不回地走远。
我拼命喊,他听不见。
我醒了,坐起来,打开台灯,拿出笔记本。
拿起笔,愣了很久,然后我开始写一个穿越到年的北方农村的女孩。
写她如何救下一个要的少年,如何教他考大学、做生意,如何把他从一个混混捧成全县首富。
写他如何变了心,如何在地震时抛下她,如何让别的女人烫伤她的脸。
写她如何失去一条手臂,如何失去一个孩子,如何在一张卫生所的病床上,流着血消失在男人眼前。
我把她写成了一出舞剧。
这出舞剧叫《野风》。
我把剧本匿名投了出去。
三个月后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:
“恭喜您,您的剧本《野风》获得了本届新人文学奖舞剧剧本单元一等奖。”
我握着手机,半天没说出话。
苏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:
“怎么了?”
我把电话挂了,转头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:
“我的剧本得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