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火之后,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舞蹈里。
我开始拿奖。
省赛金奖,国赛金奖,亚洲舞蹈大赛特别奖。
后来,我登上了国家大剧院的舞台。
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演出。
《野风》的完整版独舞,讲述一个女孩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故事。
灯光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,我看见了台下的苏屿。
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,留下的疤痕是他的勋章。
我说那是我欠他的,他说:
“你不欠我,你欠你自己一场圆满的谢幕。”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我跪在舞台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束光。
全场安静了五秒。
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。
我站起来,鞠躬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,模糊了视线。
那天晚上,苏屿在练功房等我。
他站在镜子前面,声音里是我从没听过的紧张:
“枫宁,我不问你的过去,我只在乎你的现在和未来。”
“我想陪你跳舞,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。”
“我想保护你,不再让你受一点伤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这些年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守护。
我笑了,点了头。
伸出手,与他十指相扣。
后来有一天,我在书店看到了一本小说。
书名很特别,叫《我嫂子天女下凡》。
作者的名字,是春桃。
我捧着那本书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第一页写着:
“献给我的嫂子林晚星。”
“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,又飞回天上去了。”
“但她教会了我,女孩子要靠自己活着。”
我买下那本书,一字一句地读完。
春桃在书里写了所有人的结局。
陆峥野从现代回到年代之后,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。
他重新开起了建材厂,拼命赚钱,修了村里所有的路,盖了镇上第一所中学。
他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捐了出去,完成了我当年希望他做的所有事。
白玲玲被王老五糟蹋之后,名声臭了,在村里待不下去,去了南方,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有人说她在工厂打工,有人说她进了不该进的地方,也有人说她早就死了。
春桃在书里只写了一句话:
“恶人自有天收。”
婆婆被春桃接到了县城,住进了大医院。
病虽然没好利索,但能拄着拐杖自己走路了。
她每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,嘴里念叨着:
“晚星那孩子,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”。
春桃考上了大学,读了中文系,成了全县第一个女大学生。
毕业后她开始写小说,把嫂子的故事写进了书里,让所有人都知道。
曾经有一个叫林晚星的女孩,在那个灰扑扑的年代里,活成了一束光。
春桃最后在书里写道:
“我哥这辈子,做对了一件事,做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对的是娶了我嫂子。”
“错的是把她弄丢了。”
“他用后半辈子赎罪,可有些罪,是赎不完的。”
我合上书,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世纪的霓虹灯,再也不会照亮年代的夜空。
我和苏屿结了婚,搬进了一个不大但很温暖的房子。
我们一起去练功房,一起编舞,一起在舞台上发光。
所有的恨,都留在了年代的风里。
世纪的暖阳,照在我未来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