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锦淑披头散发,双眼猩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猛地扑向蜷缩在角落里的陆怀羽,死死掐住他的脖子。
“如果不是你贪心不足,非要争那个名分,昭珩怎么会把事情捅到大长公主面前!我苦心经营了四年的世女之位,我王府百年的基业,全毁在你这个贱人手里了!”
陆怀羽被掐得直翻白眼,双手拼命地抓挠着沈锦淑的手背,尖锐的指甲在她的皮肉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“你怪我?沈锦淑,你现在竟然敢怪我?!”
陆怀羽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,“当初你在客房的榻上抱着我的时候,你怎么不怪我?你拿着晋昭珩的钱给我买云影锦的时候,你怎么不怪我?!”
“是你自己懦弱无能!是你既想要晋家的权势,又舍不跟我的刺激!你伪造官印骗婚,如今东窗事发,你凭什么把罪名都推到我头上!”
“我杀了你!我先杀了你这个毁我一生的贱人!”
沈锦淑被戳中了痛处,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她咆哮着再次扑了上去,两人犹如市井泼皮一般,在肮脏的稻草堆里扭打在一起。
争执中,沈锦淑猛地用力一推。
陆怀羽脚下一滑,后脑勺狠狠地磕在了牢房墙角那块凸起的花岗岩石砖上。
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陆怀羽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双眼死死地瞪着牢房漆黑的穹顶,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脑后汩汩流出,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稻草。
沈锦淑僵在原地,保持着推人的姿势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当她看清地上的血迹和陆怀羽渐渐涣散的瞳孔时,她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。
半个时辰后,大理寺的官差将消息送到了镇国大将军府。
陆怀羽死了。
死在他费尽心机抢来的、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他的女人手里。
十日后,圣旨下达。
永安王郡主沈锦淑,伪造官印、欺君罔上、宠妾灭妻、且在狱中残杀命夫,数罪并罚,判处秋后问斩。
永安王府夺爵抄家,成年女子一律流放岭南烟瘴之地,男眷充入奴籍。
那个叫念姐儿的孩子被一并判了流放。
皇上感念我镇国大将军府的忠诚,不仅准许我带走所有的嫁妆,还特赐了我安平县公的封号,以示安抚。
我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轻甲,长发高高束起,腰间佩着父亲送我的那把斩云剑。
这片京城的土地,承载了太多的痛苦、背叛与后宅的阴暗算计。
我晋昭珩,是将门虎子,我的天地,本就应该在战场之上。
父亲已经上书朝廷,请求前往北疆镇守边关。
而我,将作为他的副将,随军出征。
我该去看看大邺朝万里疆土的风沙,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