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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沈霜猛地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
眼神中透出一股莫名的恐惧。
“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她喃喃自语。
虽然周围有人在说话，有人在搬动废墟，有人在哭泣。
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。
那个充斥在她耳边的、繁杂喧嚣的“背景音”，消失了。
以前有我在。
我会冷冷地告诉她：“左边那个哭得最大声的长老，心里在想今晚去哪喝花酒庆祝。”
“右边那个侍卫统领，心里在盘算怎么瓜分我的首饰。”
可是现在。
那个长老跪在地上，嚎啕大哭：“阁主啊！天妒英才啊！老臣心痛如绞！愿阁主一路走好！”
那表情，悲痛欲绝，感天动地。
沈霜看着长老那张皱在一起的脸，试图从那浑浊的泪眼里看出哪怕一丝虚假。
但她看不出来。
没有人可以帮她听不到那个心底的声音了。
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空荡荡的位置，想找那个能听见真相的人。
“阿辞，他在撒谎对不对？”
无人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。
没有那双空洞却清澈的眼睛，也没有那句冷漠的“全是假话”。
这种未知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白烨走了过来。
他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，发髻散乱，满脸悲戚。
他轻轻拉住沈霜的袖子，比划着手势，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。
那样子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。
沈霜看着白烨那张纯洁无瑕的脸。
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我生前说过的话：“他是装的。”
以前，她觉得我在嫉妒，觉得我在无理取闹。
现在，这颗怀疑的种子，在这死寂的土壤里，疯狂生长。
她突然觉得恶心。
她一把甩开白烨的手。
白烨摔倒在地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沈霜转过身，一把抓住当值的侍卫统领，双目赤红：“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？！”
侍卫统领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：“是是意外！真的是意外！属下也不知道啊！”
沈霜死死盯着她的眼睛。
侍卫的表情惶恐、真诚、无辜。
但她什么都听不到。
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在心里嘲笑她的无能。
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失控感，让她几欲发狂。
“查！给我查到底！”
她拔出剑，狠狠砍断了面前的一根焦木。
“我不信他是意外死的！谁若是敢隐瞒半个字，本公主诛她九族！”
众人齐刷刷地跪下磕头。
表面上惶恐万分。
但我看得清楚，他们眼神深处透着某种庆幸。
幸好那个读心的妖人死了。
沈霜终于明白了。
我不仅仅是她的眼睛。
更是她在这个充满了谎言、算计、虚伪的世界里，唯一的真实。
失去了我，她就成了真正的聋子，瞎子。
她捡起那一根断掉的琴弦。
那是染着我鲜血的琴弦。
她将它死死缠在手腕上，勒进了肉里，勒出了血痕。
她在心里说：“阿辞，你赢了。”
“你用死让我知道，离开你，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沈霜，这才刚开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