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解剖室。
我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穿着崭新的白大褂,戴着最干净的手套。
手里拿着特制的银丝线。
我要给姐姐,做最后一次“手术”。
我要把她拼回去。
把那些被折断的、被锯开的、被粉碎的骨头,一块一块,重新拼回去。
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。
全身处骨折。
颅骨被我锯开。
每一处,都是她受难的勋章。
我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。
“姐,这里疼不疼?”
我摸着她左腿那处粉碎性骨折,轻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骨头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小时候你最怕疼了,打个针都要哭半天。”
“怎么后来变得这么能忍了呢?”
我缝合着她的肋骨。
那里断了三根,插进了肺里。
那三年,她每一次呼吸,应该都是钻心的疼吧。
“这孩子,叫江忆。”
“我给他取的名字。”
“忆江眠。”
“这孩子聪明,随你。就是有点皮,这点随我。”
我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像个唠叨的老太婆。
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白骨上,又被我慌忙擦去。
不能哭。
姐姐说了,别给老江家丢人。
终于。
缝到了头骨。
我看着那块被我锯下来的头盖骨,那是为了取芯片。
为了取回那个要了她命的秘密。
我用银丝,一点一点,把头骨缝合。
那道锯痕,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,爬在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这是我留给她的伤。
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。
“姐。”
“下辈子,别当英雄了。”
“下辈子,换我当哥哥,我护着你。”
“咱们就当个普通人,好不好?”
“哪怕庸庸碌碌,哪怕一事无成。”
“只要活着。”
“只要一家人在一起。”
我捧着那颗终于拼凑完整的头骨,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。
那个位置,曾经有一颗芯片。
那是她信仰的重量。"}